豆酱~

代友转,挂一个跨圈抄袭古剑的娃圈太太

带了苏苏和小夏出门玩儿了一趟

给苏苏买了新衣服,整个一个不良少年既视感

谁人让我冲动过 归于冰点 也只好满意

和基友聊天说起自己觉得苏雪之间最动人也是最忧伤的几句情话,大概应该算宫殿山快打完时那简短几句。“我不走,不跟你分开”“我不会让你死”。
因为喜欢你,即便一起死也无所畏惧。
因为喜欢你,怎么舍得让你陪我去死?

【且与青山共白头】记个脑洞先

今天不是给苏苏换了个白毛穿了身红,然后洗澡的时候就各种在脑补,哎,少侠要是没散魂那老了以后师兄就和苏苏两个都是顶着一头白发,然后天墉下雪,两个白头发跑去看雪多好啊。这样也比一头黑发早早就挂了幸福啊。于是脑洞就停不下来了,一边洗澡一边自己编。

设定呢这两都是学生,苏苏快大学毕业了,师兄马上就要当老师了,然后为了庆祝就打算做结业旅行,苏苏有个毛病,那就是他是少白头,年纪不大头发早就白了,所以是顶着一头的白色鸡窝头。虽然很酷,但是老学究师兄根本接受不了苏苏少白头啊,所以不是抓住苏苏吃芝麻核桃,就是给他捣鼓染发剂,到这个时候其实基本上已经属于放弃状态了。

这次一起去旅行,两个人打算去华山看日出啊,但是拖油瓶芙蕖和襄铃还有襄铃的拖油瓶方兰生,都一起非要去,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的去爬山。

到了华山,大家都说晚上上山,刚好去玉女峰看日出啊,所以大家就晚上出发了呗,但是人太多啊,而且芙蕖他们也不好管理啊,所以师兄今天也是任劳任怨的管理大部队,然而苏苏其实又有自己的小心思,就是他本来打算这次旅行顺便和师兄告个白啊神马的,结果大家都跟来了自己根本就没机会表白啊,结果就一个人走啊走啊走到前面了,结果看到有个妹子不小心要掉下去苏苏就帮忙啊,结果他自己掉下去了……

师兄照顾了半天其他人,发现找不到苏苏很急,然后前面那个酱油妹子给他们说有个白色鸡窝头掉下去了,然后师兄就很紧张啊,除了报警然后也想去找啊,其他人都拦着不让师兄下去,但是师兄根本等不了警察来啊,于是自己爬爬爬要爬下去嘛。

作为一个小甜文,这个故事肯定不会虐心啊,所以师兄爬下去就看到苏苏和一个熊猫呆一起(别问我为啥这里出现熊猫,就是觉得上海动物园的那个“花生”好萌,另外熊猫也是黑白派嘛),师兄失而复得嘛于是就忍不住想表白,然后结果被苏苏抢先了。两个人就一起准备爬上去,结果根本找不到路,然后就被熊猫带着走出来了,再然后就是天亮了,他们两个一起看日出就这么愉快的在一起了。然后师兄表扬说,还是白头发好啊,除了啥事,一片森林里一眼就能看见。

嗯,总之呢,余生有幸,且与青山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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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给我萌萌哒妖孽红衣苏来个图,背景太乱直接虚化了



天使苏(第三章)

百里屠苏在音乐学院附中混的如鱼得水,最关键的还是那张脸。

面瘫不怕、哑巴不怕、冷面冷心就更无所谓,毕竟只要颜正条顺,连带着那两翅膀都是加分项啊。

按照襄铃的话来说,“屠苏哥哥有这张脸,哪怕天天头顶‘……’那也是个无敌超级大帅比。”

作为陵越大师兄的忠实拥趸,芙蕖也经常不甘示弱、天天以吹捧师兄和师兄的师兄还有师兄们的师尊为荣:“毕竟我天墉一系,他们可是传说中的‘一门三帅比’……”

路过的陵端阴恻恻插话,对,‘一门三帅比,师徒皆面瘫’。”

说罢,他甩甩头,昂胸挺肚走开。

陵端作为本文的唯二两个反面角色,和百里屠苏的“生死之仇”还是在于脸。

他从小自带婴儿肥,长大自带少年肥,相比将来还得自带青年肥中年肥老年肥,这辈子注定要“命里无时胖成球”。

然而更雪上加霜的是,陵端除了胖成球,还自己带桀骜不驯油腻腻甩发功能。

就冲着这两点,他还能不记恨百里屠苏?那家伙可是顶着鸡窝中分头都能耍帅的主儿啊。紫胤自带仙气,陵越向来身为大师兄,对他们天墉学院出来的人都颇为照顾,他要发泄的,当然也就是百里屠苏。

还好陵端的坏,多数就是看到百里屠苏过来,偷偷伸个脚。

有时候操场上跑一百米时,发令枪一响,他偷摸一抓百里屠苏那翅膀,便只见木头脸啪啦啪啦拍了两翅膀往前横冲直撞,很快在跑道上稳住身体,连奔带飞,虎虎生风,引围观的少女们一阵惊叹。

至于满地鸡毛,除了陵端几个注意到,谁还能关心?

于是乎百里屠苏从初中到高中,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都说小孩子是见风就长,对天使来说也是一样。

陵越上大学的时候,百里屠苏已经快高中读完,紫胤考虑到两人都大了,于是换了个四居,百里屠苏也正式从陵越卧室搬出,拥有了独立的天地。

问题是,陵越自觉这换房换的实在是有点晚,而且现在——真没必要啊!

从最开始的屋里一地毛,到房间安静如鸡,陵越还不太习惯。几年来,他仿佛已经接受每天一睁眼,软软的小团子苏苏毫无防备的八爪鱼般缠着他,还外带两只翅膀妥妥裹住自己脖子。哪怕最开始完全不习惯并且换上鸡毛过敏症还持续打了一个月的喷嚏,可现如今他又开始患上失眠症。

在他持续一个月没睡好觉后,某天夜里门外响起轻轻地敲门声。

陵越打开门,百里屠苏蓬着一头鸡窝、扑棱了两只翅膀、光着脚丫,迷迷糊糊就往他床上跑。

刚一上床,百里屠苏少有的打起了小呼。

陵越才知道,原来——师弟也失眠啊。

他摸了摸师弟软软的头发,又玩心大起捏了捏他随着呼吸微有抖动的翅膀。嗯,师弟翅膀虽然是敏感,但好像两人真是太熟悉了,师弟对他,几乎再无防备,哪怕是这么触碰,百里屠苏依旧睡得香甜。

陵越笑了起来,想了想,从师弟身底拽了拽自家被子,随便裹了下,安然入睡。

两人那一晚都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早上,屠苏收到了一份礼物。紫胤送了他一只海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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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挤牙膏弄一点上来~果然我是一枚废豆

唐家的小团子

圆圆的,白白的,团子一样的,会冒热气哒。

没错,包子——可真好吃哪。

唔,还是肉的,香喷喷的。

整整一笼包子呢,统统都是我哒。

吃的满嘴都是油,舔一舔。

一本满足。

在我平生第一次吃到肉包子的时候,我终于释怀了。

算了,就算师尊尊不要我了。

至少我还有肉包子吃。

不不不,其实我只是失去了一个师尊尊,又莫名其妙的新换了一个师尊尊。

不过,新师尊会带我吃肉包子。

一级棒。

其实新旧师尊交替这一惨烈的事情,我接受起来还挺快,释怀时间也不长。

大概,就是从真武山九室岩到山脚的包子铺。

师徒这种事,听说都是命定。

前师尊说过,我真武祖师张梦白本是书香门第出身,后偶遇疯道人得其点化。

此后游历八方,最后选中真武山九室岩,开宗立派。

当时听完了故事,我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果然我作为真武道童,和师尊尊很有缘分呢。

师尊没说话。笑道人师叔在旁边哈的一声笑了。

他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没错没错……哈哈……缘分……简直太有缘分了。我说师妹啊,这团子长得太像那家伙了,你说是不是,套近乎都一模一样儿。

师尊很不开心的哼了一声。

我挠了挠脑袋。其实都没太听懂师叔说的意思呢,他说的那个家伙是谁?和我也很有缘分吗?还是和师尊更有缘分?

后来笑道人师叔出去后,师尊还是一脸的不开心。

我想,师尊大概是有点嫌弃我。

但是,晚上饭后,师尊突然往我怀里塞了一小包东西。

回了卧室打开,原来是松子糖。

我拈了一颗塞到嘴里,唔,好吃。

那天晚上睡觉,都觉得梦里蛮甜的,带着若有若无的松子清香。

可平时相处起来,师尊多数还是冷冰冰。

所以我想,可能我和前师尊之间,命定的缘分还不够深。

要不,前师尊怎么最后不要我了呢。


新师尊来到九室岩的时候,我正好六岁。

拜入师尊门下已有两年,从一个小小的团子,长成了一个小团子。

没错,道长我就叫团子。

那时节正好是初秋,我正在门外空地上练剑,院旁的桂花树掉了我一头的金灿灿。

停。

师尊尊说。

我乖乖的收剑站着不动了。

但那家伙——自然我当时还不知道他是我继任的新师尊呢——根本就不听话好吗?他摇着一把破扇子晃晃悠悠的过来,还顺手往我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糖。

我其实根本不爱吃糖啊好吗?

前两年刚入门,师尊尊每次教训完我,都会悄无声息地塞一包松子糖给我。

我的牙都全坏掉了。

我呸的一声把糖吐了出来。

和师尊在一起两年,小道长我觉得吧,师尊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就好比吧,刚才教我练剑的时候还夸了夸我。

结果看到那个人。

师尊就唰啦一声,挥了挥袖,进屋了。

真是的,难怪笑道人师叔总说,和女人一起过日子,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那句“和女人一起过日子”是我加上去的啦。

但我肯定,笑道人师叔心里肯定就这么想的!

要知道,我可是经常看着他瞅着云海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

后来有人问我啊,新师尊武功怎么样?

我琢磨了好久,说,可能,这家伙最厉害的是脸皮吧。

反正师尊发脾气的时候,我可不敢过去搭话。

但这家伙可不怕,摇着那把破扇子就往上冲好不好。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我眨了眨眼,心里暗笑,活该!全真武的兄弟姐妹都知道,师尊甩袖子,就表示伐开心了。要是还没眼力劲,就该吃闭门羹了。

该!

但是他好像不觉得有什么,一副神经大条的样子,笑嘻嘻的在门口喊师妹。

所以说,这个也是我师叔咯?

笑道人师叔过来了,从袖子里摸出几颗松子糖往我嘴里塞。

一边塞就一边把我拖走。

被拖走前我听着那家伙还在喊师妹呢。

真是的,这么泼皮惫懒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我某一个师叔啊?

还有啊,笑道人师叔,别给我塞你的那破糖,我不爱吃啊不爱吃啊不爱吃啊!!!


当晚,我知道了那个噩耗。

没错,我被送人了。师尊尊不要我了。明天我就得打着行囊下山了。

不知道这算是出师了还是被转手了啊?

当时我正在吃饭,一条青菜卡在喉咙里,眼泪汪汪。

师尊看了看我。

我也看了看师尊。

我们两个望了又望,然后我低下头,抹了一把眼泪,把青菜死劲儿咽了下去。

吃完饭,师尊尊往我手里塞了一个荷包。

一定又是糖——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吃糖。

心里,酸酸的,甜不起来。

感觉,还空了一点点。

夜里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凉。

果然是秋天了呢。

我瞅了瞅床脚那个鼓鼓囊囊的花布包袱,想想,又卷了卷被子,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半夜的时候,我觉得被窝里挺热乎的。

迷迷糊糊往热乎地靠了靠,就听见一声冷哼。

啊~是师尊呢。

心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我凑过去,蹭蹭。

师尊没有躲开。

我大起胆子,又凑近了点,继续蹭。师尊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我索性伸出两只手,牢牢地箍住了师尊。

嘛,师尊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好温暖好温暖的感觉,就像是松子糖的清甜。

嘴巴里被塞进一颗小小的东西。

好吧,又是松子糖。

其实吃多了糖,真的会烂牙齿的呀,师尊!

可师尊却摸了摸我的脑袋:没事,吃吧,反正你牙齿都烂光了,晚上吃颗糖也不是什么事。

我,我又想哭了。

在我六岁的时候,小道长我终于知道了人世间还有这样复杂的一种感情。

那天晚上在师尊怀里的时候,我又想哭,又想笑。

最后,只能砸吧没牙的嘴,一点、一点舔着那个小小的、硬硬的松子糖。

师尊轻轻地搂着我,香香的,我含着糖慢慢睡着了。


转眼,在山下吃过包子,小道长我就开启了和新师尊的江湖人生。

和新师尊在一起的第一天,包子挺好吃的。

和新师尊在一起的第二天,灯影牛肉也挺好吃的,就是太辣。

和新师尊在一起的第三天,红泥小火锅味道不错,他做的还是鸳鸯锅。

和新师尊在一起的第四天,菜是越来越好吃了,可是——烦他。

和新师尊在一起的第五天,烦他。

和新师尊在一起的第六天,烦他。

和新师尊在一起的第七天,烦烦烦烦烦!

怎么就这么话多。

这家伙真的是我的新师尊嘛,笑道人师叔说他武功很棒都是宽慰我的吧???

不过多说无益,我板着脸,还好,已经到移花宫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四海八荒,幸亏子桑不寿师祖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洪福齐天寿与天齐,没有把移花宫建的距离真武山更远一些,不然小道长我肯定要抓狂。

子桑不寿师祖是个很有趣的老头子。

会种花、会弹琴、会舞剑,还会讲故事,带我摇秋千、滚铁环、抓蚱蜢、偷鸟蛋。

一点儿都不烦。

不过他对我表示欣赏的方式,也还是和真武的师叔伯一样。

就知道塞糖给我吃。

团子现在已经长出了新牙,不可以再这么随意吃糖了。

师尊摇着扇子过来的时候,把薄荷糖收缴了,顺便一本正经的教训了师祖和我一通。

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拿去拿去。

师尊用扇子敲了敲我脑袋,乖,你前师尊特意写信来叮嘱此事,我可万万不敢违背师妹旨意。

我撇嘴,心想,反正师尊你就是会狐假虎威。偷偷瞥了一眼师祖,他抚着胡子笑眯眯的,也冲着我眨了眨眼。

等师尊出去,师祖摇摇头,我这徒儿,算是彻底气管炎了。

我哦了一声,扒拉在师祖怀里,一边给他敲着肩膀,一边吐槽:难怪了!有时候红渠姑姑过来,我就听见师尊一个劲儿的瞎咳嗽。


下午练剑的时候,师尊有点心不在焉。

我一比一划在那练习“道法天地”,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指点,而是在一边的树荫下坐着,手里拿着一封信,翻来覆去的瞅着,像是要从里面看出朵花儿来。

今天的太阳大,晒得我有些烦躁,既然师尊没工夫管我,于是借着招我慢慢地挪。

挪了几步,也进了树荫。

觑了一眼师尊,他还在发呆,于是我想想,又是一个“道生一剑”,计划再向前突进几步,借机看看信到底是谁写来的。

但是很不幸,这一招我就从来没连对过,所以,一个用力过猛,直接栽进了师尊怀里,就听得嘶啦一声,师尊的衣服被我捏着剑诀的爪子给撕烂了。

我吓得往地上一滑,师尊眼快,一把又把我捞了起来。

但是我真的吓傻了呀,一只手上还提溜着剑呢,手一扒拉,剑尖一挑,师尊手上还捏着的那张薄薄的信笺顿时成了几片,晃晃悠悠地随风而去了。

这下……很烦很烦、但是脾气又还算好的师尊,好像有点生气了。

赶紧溜去找师祖吧。


噩耗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来的。

气喘吁吁的跑遍了常去的几个,就是没找到师祖,好容易撞见茴香姐姐才知道,师祖恰才出去,据说要会个老朋友,过几天才能回来。

我哭丧了脸,这一琢磨。不好,药丸!看来得溜!

移花宫很大,虽然平时我活动的地方在花椒和茴香姐姐的带领下,多有熟悉。

可一到打算开溜的时候,我才觉得大事不好。

此间宫宇重重,花木繁盛,机关密布,窍要甚多。

才穿过几道回廊,我就隐有迷路之感。

偏偏想折回去,又发现根本不记得来时的路了。

硬着头皮我一点一点的挪,挪挪,停停,停停,挪挪。

跑到凉亭处,看看太阳,快落山了。

再折回九曲十八弯的长廊,两侧的灯台插着蜡,却不曾点着,过道里空落落的,还逐渐光线减弱。

心有不甘的喊了几声,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回音。

我想真武了。

我想前师尊了。

我想笑道人师叔了。

我想师祖了,想红渠姑姑、还有花椒茴香她们。

找不到我,她们不知道会不会急。

都快吃晚饭了。

屋子里彻底的暗下来了,移花宫的夜晚还是颇为寒凉的,我搓着手,在角落里缩成一个团子。

这里灯都没点,自然也不会有火炉。

还只有我一个。

其实,到现在,我还很想师尊。

虽然师尊很烦人,但他也不坏。

至少,他会经常带我吃包子,吃红泥小暖锅,还会在春天的时候采了菌菇给我炒肉片吃,夏天给我挖了粉嫩嫩的鲜藕做水八仙,秋天里会收了花圃里的菊花制茶,冬天还会给我烤了鹿肉吃。

师尊平时并不太凶,我在这里过的比真武自由多了。

师尊,什么时候能找到我呢?


次日天亮的时候,我搂着被子滚了又滚,耳边传来的是熟悉的抱怨声,团子啊你又卷走了为师的被子。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已经被师尊抛弃了!把脑袋塞进被子我继续睡。

想想又不对,睁开眼睛。

床……

师尊……

师尊摇着头,很无奈的点了点我,别赖床了,起来吃饭。

早饭桌上摆着的是热腾腾的包子、热腾腾的粥,还有各种小菜。

呜……师尊!

我一口啃下包子,眼泪汪汪的盯着师尊看。

师尊被我盯的浑身发麻,好好好,不罚你。

摇着扇子,师尊晃晃悠悠的出门,临出门前扔下一句。

那封信,是你真武的师尊寄来的。

我就知道!


时如逝水,不舍昼夜。

在真武的时候,我从一个小小的团子,长成了一个小团子。

在移花宫四载,我从小团子,慢慢长成了一个挺拔英俊的小道长。

自发生了上次离家出走事件后,师尊已习惯性的收到了前师尊的信,就拎出来给我念上一遍。

不过前师尊的信,多数很是平淡。

大多是和师尊探索武道的心得,间或提几句江湖诸事,偶然会提起我。

不过提起了,也就问问长高了没,掉了的牙齿长出来了没?

师尊问我要不要代为写信回去,我摇了摇头。

说些什么好呢?

说我惦记着师尊的松子糖?还是我已经不吃糖了,牙齿也全部长出来了?

其实离开真武后,我在这里过得也是很好的。

这样大概就足够了。

移花宫的日子虽然有趣,但师祖并不长居在此,师尊也经常溜号。

宫内又都是女子,其实多是无趣。

直到,师尊给我说,你可以下山去江湖历练一番了。


下山前的晚上,我抱着枕头溜进了师尊的房间。

大晚上的师尊还没有睡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过去放下枕头,师尊挪了挪,示意我过来,就这样两个人安静的躺着。

想了想,我觉得又好像应该说点什么。

可也不知道要和师尊说什么。

折腾了半响,还是师尊先开的口——怎么,又想吃糖了?我这里可没有松子糖了。

我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这是童年噩梦嘛,一直缠了我几年啊几年啊几年啊!

像是看出我的不爽,师尊又说话了——你来的时候才六岁,晚上还怕黑,要是不和你一起睡,第二天准保尿床。不知道以前在真武山上是不是也这样?

我已经开始磨牙了——师尊!

啊啊,不说了,不说了!师尊笑笑,又补了一句,其实这样感觉也挺好,你在我身边啊,真是热闹,一点不寂寞。

就这一句,我突然又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滋生出来。

心里,酸酸的,感觉,还空了一点点。

就像当年。

师尊的手伸了过来,摸了摸我的脑袋瓜子,你呀。

语气里有点淡淡的伤感。

我闷着声问,我怎么了!

师尊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你呀,太像她了。

像谁?

再问的时候,师尊就不说话了。


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下山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江南。

这次出门,花椒和茴香给我准备了好多好多吃的,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吃好住好休息好,千万别省钱。

一边说还一边瞅了师尊一眼。

生怕师尊会亏待我一样。

其实师尊早就偷摸着往我包裹里塞了不少金叶子。

哦,还有,一包松子糖。

杏花烟雨江南。

风景果然不同。

我走过九华,拜访过当地世家。

我来了杭州,去过财神商会一游,还跟随几个真武弟子将杭城十景逛了个遍。

当然都是我买的单。

毕竟做道士的,穷。

红渠姑姑知道我出来历练,特意派了水龙吟的弟子前来寻我,喊了我去紫阳总舵,在那儿逗留了数日。

当然,最后的目的地应该是桑楚山庄。

师祖和师祖母都很想我。


这一路上行来,我总是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跟着我。

但是几次留意,却也丝毫不见任何异常。

红渠姑姑说过,江湖行走,切忌露财。所以师尊给的那些金叶子我也没动。

难道真的会有什么坏人盯上我么?

我挺了挺胸,又摸了摸背上几乎比我人还高一截的剑,心里暗道,不怕。


抵达东越宁海镇的时候,又是一个黄昏。

我拍了拍瘪了的肚子,直奔镇上最大的客栈而去。

越是饿,跑的越快,眼瞅着悦来客栈那几个大字,我简直要流出口水来。

一个大轻功窜过去,风声中刚好听到几句巴蜀言辞,却不太清晰,好像是什么唐啊盐啊,又是什么巴适。

帘子扬起一角,隐约看客栈二楼坐着的人,高冠束发,蓝衫翻飞。

难道是师尊?

哈哈,这还真像师尊的行径,神出鬼没的,一定是溜号跑过来看师祖了。

还想埋伏在这里吓我!

我刷拉一下,扑了过去,就听得那人哎哟一声。

呀!不是!


那是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年纪,打扮倒是很像师尊,手里也捏着一把扇子,看上去颇为斯文。

但是绝对没有师尊好看。

毕竟我的师尊,可是移花宫的主人、水龙吟的前盟主,巴蜀唐门的后人,全八荒女侠暗恋的对象。

当然,最后一句是铸神谷齐落梅姑姑说给我听的。

那时候她来移花宫做客,不但看了我半天,后面又神神叨叨问了我半天真武的事情,最后还摇了摇头,冲着我直说可怜。

其实我觉得可怜的是师尊吧,就算全八荒的女侠都暗恋他,他到现在还打着光棍呢。


至于眼前的这位,就看着比师尊运气好多啦。

和他并排坐着的是个漂亮姑娘,两个人亲亲密密的吃着饭,却被我一顿打搅。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虚的给他们赔礼道歉,并一口表示要替了他们付账。

师尊说过的,行走江湖,要注意礼节,若是得罪了人,请了对方吃一顿好的,往往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那公子倒也爽快,摇着扇子一个劲儿客气。

我只有加倍客气回去。

你来我往间,那姑娘开口了:青枫,你可不要欺负小道长呀,小小一个团子,多可爱。

啊,你怎么知道我叫团子的?

啊不对,关心错了重点,这人和师尊名字一样?

还是巴蜀人士!

我,我,我,试探地问:这位公子,请问您可是姓唐?名讳可是上青下枫?

姑娘含笑道,正是。这位便是移花宫的主人、巴蜀唐门的后人,水龙吟前盟主唐青枫。

说这话时,那姑娘还一脸的与有荣焉。

这套词我可是比你还熟呢姑娘!他不但是移花宫的主人、唐门的后人、水龙吟的前盟主,还是全八荒的梦中情人。不用你来告诉我啊。

啊啊啊不对,又关心错了重点,我傻眼了。

我这次可真是傻了眼。

这个,这个,这个,堂堂唐盟主!

那年轻人潇洒的拱了拱手,小道长客气了。

我傻眼了。

但是马上就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一拍桌子,唐唐唐盟主,这顿饭,我请!


没错,不但饭要一起吃,我还要跟他们一起睡,还要跟他们一起走!

看看这个堂堂唐盟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我仗着仅存的那一点点、一点点婴儿肥,卖着萌,死乞白赖的跟着了他们。

来来来,吃菜。

一挥手,先上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再上花炊鹌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菊花兔丝、爆獐腿、姜醋金银蹄子八个酒菜。最后是四凉菜、四热炒。

店小二不由得咋舌,好大手笔,这一顿下来,最少五十两银子。

那蓝衣年轻人脸色略变。

我却挥了挥手,故意将包裹解开些许,露出里面几点闪亮亮的金叶子。

觑眼看去,见那唐青枫似已注意到了。这才又拢住包裹,装得若无其事的吃饭吃菜。


吃好饭投宿的时候,果然唐青枫不曾拒绝我牛皮糖式的跟随。

在分房间的时候,店家告诉我们只剩下两间上房了,他还极是大方的说,来,小道长,晚上和我一起住吧。

哼哼。

好啊,唐盟主。


睡觉的时候,我故意装的很累,扑上枕头就呼呼了。

那姑娘兀自恋恋不舍,两个人还在门口说了好一番话。

等“唐青枫”转回屋子的时候,我故意打了一路的小鼾。

他凑过来,摇了摇我,小道长?小道长?

我装着沉睡,动也不动。

半响无声。随后传来脱衣裳的声音,窸窸窣窣几下,他也在床上睡倒。

难道是我想多了?其实是个好人,只是和我师尊同名同姓?

但也不对啊,就算这天下同名同姓之人颇多,又都能是巴蜀之人,但天底下,总不可能会冒出两个水龙吟盟主吧!

胡思乱想着,我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响动,想爬起来,却又觉得四肢无力。

努力的睁开眼,好像影影绰绰看见个蓝色身影正向往外走。

我心里想,不好,这家伙要溜!

可偏偏就是身体不听使唤,怎么也动不了。

完蛋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那人又砰的一声,倒着飞了回来!

啊——师尊!


早上还是吃的包子,热乎乎,香喷喷的。

但我却食不下咽。

师尊一边喝着茶,一边拿了扇子敲我脑袋,快吃。

我咕嘟着嘴,师尊我吃不下。

师尊哼哼道,我堂堂唐青枫,怎么就教出来你这么个笨徒弟!昨日那人在屋子下了迷魂香,你竟然也没发现。要不是为师及时赶到,哼哼哼。

我眼睛猛的一亮,师尊你一直跟着我?

师尊又把扇子敲了过来:跟了你一路,现在才发现啊!我堂堂唐青枫,聪明一世,没理由有你这么个笨儿子啊!

我垂着脑袋嘟囔,师尊啊你能不能别口吃了啊!

啊,不对,什么!师尊你管我叫什么?

师尊板着脸,一本正经的给我说,你听错了。

我不服气,不可能听错,我明明就听到你说什么——

没等我话说完,一个包子塞进我的嘴,师尊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快吃你的包子!


蜀中人氏唐夭,因本姓唐故,冒充唐门大少招摇撞骗,骗色十余起,骗财数千金。后唐青枫将其擒下,带至他亲生父母面前,废其武功,鞭数十,拂袖而去。


灰溜溜的跟着师尊回了移花宫。

很快又到了我的生辰。

看着我进来愁眉不展,无心闹腾,师尊和花椒、茴香几个好像也有点担忧了。

其实我都那么大了,什么都懂了。

我努力的笑笑,再笑笑,争取显得开心一点。

可是好像没用。

庆生的时候,师尊问我,想要什么礼物?

我摇摇头。

就没有想要的?

我又摇摇头,不缺什么。

花椒急了,在一边提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啊!小时候你不是想要主人的笛子吗?

茴香插话说,还有曲谱呢!

花椒又说,缺月也不错,当初你看主人舞剑,不是可想要这剑了吗?

茴香不服气,指了指傀儡室的方向:还有八个傀儡,你随意选一个都行!

师尊脸都绿了。

我还是没精打采的摇了摇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轮到师尊抱着枕头跑我屋里来了。

我不说话,挪了挪。

师尊凑了过来,我还是不说话。

过了会,师尊说,哎,怎么觉得床有点小了啊。

我闷声道,我已经不是小团子了,师尊。

师尊摸了摸我的头,笑吟吟地凑近。

猛然间嘴巴里又被塞了一把糖。

还来这招!

我简直是欲哭无泪了!!!

师尊很温柔的给我说,傻团子,生日快乐。

又悄悄的问,为什么不开心,就是因为江湖历练失败了吗?

我哭出来了,不是。

哭的难看,嘴巴里的糖掉了一地,被子上黏糊糊的。

师尊无奈,一把抱着我又把我塞回了他的屋。


我哭的哽哽咽咽,埋头在师尊怀里。

师尊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

过了好久,好久。

我终于抽噎着回答了一句,师尊。谁是我的爹爹,还有娘亲?我想把师尊当成我的爹爹,但是我不知道可不可以。

以前被师尊送出来,我就可难受了。

那时候我以为会一直跟着师尊的。

现在跟了你,你又老是跑路。

回头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又会被你们甩掉啊?

万籁俱寂,我的抽噎声也慢慢地停了。

师尊抱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再后来,好像日子还是照样的过。

师尊在那一日后就消失了,花椒和茴香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正常,师尊总是这样。

反正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

少了师尊也没什么。

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半个月后,我真武的师尊来了。

和她一起来的是师尊。

已经有差不多快四年没见到她了,但她和记忆中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不,其实是有的。

她眉目里不像以前那样冷漠了。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我又看看他。

他也笑着看了我。

我想了想,又看了看她,再看看他。

所以呢?

她过来轻轻地搂住了我,还特温柔的喊了我一句,团子。

我想忍住。

一个没忍住,又哭鼻子了。

就听耳边有人说,原来堂堂唐团子,真武小道长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撒金豆豆啊。

我不服气,瞪过去,可是想想,还是忍不住又哇哇了。

两位师尊大人啊——哦不,爹爹娘亲!

你们,你们就不能给我认真起个名字啊!

唐团子什么的,真的好难听啊!